新闻要点——OpenAI"主动"披露了申请
首先梳理基本事实。2026年6月8日,OpenAI正式声明"我们近期已向SEC提交了一份保密的S-1文件(We recently submitted a confidential S-1)"。值得关注的是其表述方式——公司在声明中称:"我们认为消息迟早会外泄,因此主动公告。上市时间尚未确定。由于保持非上市状态有时更便于运营,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。但这样一来,(条件成熟时)我们也多了一个更早上市的选项。"换言之,这并非一份高调的"宣布上市"声明,而是"已完成申请这一程序,将上市作为一个备选项握在手中"——一种极具弦外之音的自我披露。
综合各方报道来看,实际的保密提交时间早于6月的公告,与美国媒体5月20日报道的"最早可能于22日(周五)提交"的时间节点(5月下旬)相吻合。彭博社、路透社、CNBC、《华尔街日报》、《华盛顿邮报》、英国《金融时报》(FT),以及《日本经济新闻》和彭博日本版,几乎同时报道了6月8日的公告。日经以"OpenAI宣布申请IPO '时间未定',市值或达160万亿日元规模"为题进行了报道。高盛和摩根士丹利被指定为上市主承销商,部分报道称摩根大通也已加入主承销团。
在此,笔者想说明一点贯穿全文的重要前提。本次提交的是"保密(confidential)"S-1文件。自2017年起,美国允许拟上市企业向SEC秘密提交首份注册申报草稿,并在正式路演开始前保留详细财务信息不予披露。因此,市面上流传的OpenAI营收及亏损数据,并非来自本次申报文件所披露的数字,而是基于申报前既有的报道及分析师估算。本文中的财务数据亦在此前提下加以引用。
OpenAI究竟是什么——从ChatGPT到"超级应用"
在进入各论之前,我想重新梳理一下OpenAI这家公司及其旗舰服务。OpenAI于2015年由萨姆·奥特曼、埃隆·马斯克等人作为非营利人工智能研究组织创立,并于2022年11月发布对话式AI"ChatGPT",由此一举成为举世瞩目的存在。ChatGPT是一种生成式AI,能够针对用户输入的自然语言(提示词),像与人交谈一样以文字形式作出回应。
具体能做什么?例如,用户说"帮我安排一个下周出差的行程,从东京出发前往旧金山,共四天三夜",它便会给出日程方案;将一份冗长的英文合同粘贴进去并说"用日语概括成三行",它便会提炼要点;说"帮我修一下这段Python代码的bug",它便会修改程序。其用途不仅限于文章撰写、翻译、摘要,还迅速扩展至图像生成、电子表格数据分析、会议记录整理,乃至代替用户完成多个步骤的"智能体(自主型AI)"。使用规模极为惊人:截至2026年2月,ChatGPT的每周活跃用户已达约9亿人(较上年同期的4亿人翻了一番),2026年6月应用程序月活用户据称突破10亿(Sensor Tower估算,路透社报道)。付费订阅用户约5000万人,截至2026年5月,企业付费用户超过1100万人,每日发送的提示词约达25亿条。
而如今,面临上市在即,OpenAI正在大幅调整产品战略。据《金融时报》6月7日报道,该公司正试图将ChatGPT从一个单纯的聊天机器人,改造成一款将编程辅助工具"Codex"、自主智能体、搜索类任务、图像生成,乃至Canva、Booking.com等外部服务都汇聚于同一入口的"超级应用"。其背后的信念是:"AI的未来在于能够自主完成订机票、管理日历等多步骤任务的智能体。"据悉,Codex的每周用户自发布以来已激增6倍,超过500万人。对于公司而言,如何不仅依靠消费者端的话题热度,更要扩大占营收约四成的企业端业务(计划年内提升至五成),将是决定上市后估值的关键所在。
什么是"非公开申请"——为何财务状况不可见
现在进入各论。正确理解此次动向的关键,在于"保密S-1提交"这一程序的性质。S-1是美国企业首次公开上市时向SEC提交的注册申报书(招股说明书的原型),详细记载业务内容、风险因素、财务报表、资本结构等,堪称兼具"公司成绩单与健康诊断书"功能的文件。通常该文件对外公开,任何人均可查阅。
然而OpenAI选择的是"保密(Confidential)"方式提交。这是SEC自2017年起对所有拟上市企业开放的方式——在初稿阶段仅在与SEC之间反复磋商修改,直至路演开始前一定期限(一般为15天以上)才首次公开全文。其优势显而易见:无需向竞争对手暴露底牌(详细财务数据及各业务板块数字),即可推进上市准备工作;若市场环境不佳,也可悄然延期。OpenAI"时机未定"的审慎姿态,可以理解为充分利用这一制度灵活性的布局。
反过来说,就目前而言,无论是投资者还是媒体,都尚未看到OpenAI的"正式"财务数据。后文涉及的营收及亏损数字,并非来自申报文件,而是基于既往报道、知情人士证词以及专业媒体(《The Information》等)的采访所得。真实数字要等到OpenAI将保密S-1切换为"公开版"的那一刻,才会首次呈现于世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此次公告并非"终点",而不过是信息披露这一漫长程序的"发令枪"。
企业治理的特殊性 ― 非营利控制营利的"PBC"结构
谈及OpenAI的IPO,有一个极为特殊的公司治理结构绕不开。OpenAI于2025年10月28日完成组织重组,将营利部门重组为名为"OpenAI Group PBC"的公益企业(Public Benefit Corporation,PBC),将非营利部门重组为"OpenAI Foundation"。PBC是一种不仅须追求股东利益,还须在法律层面承担章程所载公益目标(OpenAI的目标为"确保通用人工智能=AGI切实惠及全人类")的营利性企业。此次上市的主体即为OpenAI Group PBC。
重组完成时公布的股权结构为:OpenAI Foundation(非营利)持有约26%,微软持有约27%(按当时估值约合1350亿美元,约合21.6万亿日元),其余约47%由员工及其他投资方持有。此处至关重要的一点是:无论持股比例是否属于少数,OpenAI Group PBC的全体董事均由OpenAI Foundation(非营利)负责任免。也就是说,经济所有权与通过表决权实施的控制权被有意分离。微软虽是最大的单一股东,却并不处于掌控董事会的地位。
这一结构对上市后的普通股东而言带来独特的议题。公开市场投资者将在非营利基金会握有董事任免权的前提下,购买一家受使命(Mission)约束、并非单纯以利润最大化为目标的公司股票。表决权的设计(是否存在特殊股份等)以及非营利基金会对"公益"的判断将在多大程度上影响未来的经营自由度与股东回报,将成为公开版S-1中最受关注的治理焦点。这也与马斯克长期质疑的"将以非营利名义募集的资产转化为营利"这一问题一脉相承,并与后文将述及的诉讼紧密交织。
融资轨迹 ― 一年内从3000亿美元增至8520亿美元
OpenAI的估值在上市之前就已在非公开市场上急剧膨胀。最近的一个里程碑是2026年3月31日完成的总额1220亿美元(约19.5万亿日元)融资轮,使得投后估值达到8520亿美元(约136万亿日元)。一年前,即2025年3月底完成的由软银集团主导的400亿美元(约6.4万亿日元)融资轮中,估值为3000亿美元(约48万亿日元),因此仅在一年内,估值便膨胀了约2.8倍。
2026年3月融资轮的参与阵容超越了风险投资的常规,呈现出浓厚的战略投资方色彩。据报道,亚马逊投入约500亿美元(约8万亿日元),英伟达和软银各投入约300亿美元(约4.8万亿日元),微软也继续参与。此外,安德森·霍洛维茨(a16z)、红杉资本、Coatue、Altimeter、Dragoneer、富达、贝莱德旗下基金、淡马锡、Thrive Capital、加州大学基金等美欧亚知名风险投资机构、机构投资者及主权财富基金也纷纷加入。值得注意的是,OpenAI还首次通过银行向个人投资者开放了参与渠道,据称从个人投资者处筹集了逾30亿美元(约4800亿日元)。这种"仍未上市,却已近似公募"的融资经历,是理解本次IPO时不可忽视的重要背景。
一年前软银主导的融资轮同样颇具启示意义。那笔400亿美元中,软银出资300亿美元,微软、Coatue、Altimeter、Thrive等联合体出资100亿美元(约1.6万亿日元),而软银出资的大部分以"OpenAI在年内完成向营利性企业转型"为前提条件(实际上重组已顺利完成,软银于2025年底前全额到位)。换言之,前文所述向公益公司(PBC)的重组,也是促成这笔巨额融资的先决条件。此外,OpenAI还与软银、甲骨文合作,推进建设总规模达5000亿美元(约80万亿日元)的数据中心网络"星际之门(Stargate)"计划,所募资金中的大部分将投向算力(计算资源)。出资方、交易方与建设合作方之间层层交叠的资金流向,正是后文将要论及的"循环交易"批评的温床所在。
硅谷的风险投资人和分析师如何看待
那么,硅谷的投资者和分析师如何解读此次申请?最常被重复的观点是"率先进入公开市场本身就具有价值"。韦德布什证券的丹·艾夫斯在5月接受CNBC采访时表示:"在这场军备竞赛中,率先进入公开市场至关重要。不仅能确立估值基准,还拥有先行者优势——可以率先向投资者讲述自己的故事。"这一认识表明,AI主导权之争与资本市场的融资竞争已融为一体。
推动这场"先到先得"的,是IPO最大法律风险的消除。2026年5月18日,在加利福尼亚州北区联邦地方法院,伊隆·马斯克起诉首席执行官萨姆·奥特曼等人的案件,经由9人咨询陪审团不到两小时的评议,全部主张均遭驳回,伊冯娜·冈萨雷斯·罗杰斯法官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,裁定驳回起诉。马斯克曾于2024年2月对奥特曼、总裁格雷格·布罗克曼及OpenAI提起诉讼,主张"将以慈善目的创立的组织据为己有、转为营利"。据报道,若马斯克方胜诉,OpenAI与微软可能面临高达1500亿美元(约合24万亿日元)的利润返还(disgorgement)请求。艾夫斯将此案的了结评价为"对OpenAI而言是极大的释然,消除了压在上市之路上高达1340亿美元(约合21万亿日元)的悬顶之患(overhang)"(各报道对潜在损害额的估算不尽相同)。马斯克表示有意上诉,隐患并未完全消散,但市场最为忧虑的不确定性已大幅退去。
不过,公司内部并非铁板一块。首席财务官(CFO)萨拉·弗莱尔在接受《华盛顿邮报》采访时积极表示:"我们希望做好准备。能够利用公开市场是件好事,毕竟公开市场远比私募市场大得多。"然而,部分报道称,弗莱尔对"今年上市条件尚不充分"持审慎态度,与奥特曼在上市时机上存在温差。知名投资人布拉德·格斯纳(Altimeter,同时也是OpenAI的出资方)在其播客"BG2"中就营收目标向奥特曼发问,当格斯纳说出"2028至2029年实现1000亿美元(约合16万亿日元)"时,奥特曼回应道:"何不说27年?"这段插曲,恰恰象征着管理层的乐观进取与投资者冷静审视之间的微妙距离。
财务真相与"循环交易"批评
从风险投资的角度来看,最具争议性的是当前的财务状况与资金循环结构。综合各方报道与分析师估算,OpenAI的年化营收(运行率)在2025年超过200亿美元(约3.2万亿日元),截至2026年2月底已达约250亿美元(约4万亿日元)。用户数量与营收的增长势头迅猛,但正如《华盛顿邮报》所言"亏损超过盈利",盈利仍遥遥无期。多家媒体援引内部计划称,OpenAI将在2026年录得约140亿美元(约2.2万亿日元)的亏损(约为2025年的三倍),预计2030年前后方能实现盈亏平衡,而2029年营收有望达到1000亿美元(约16万亿日元)。部分分析指出,目前其"每赚1美元亏损1.22美元"(营业利润率约为负122%)。(需注意,上述数字均来自传统采访报道,而非未公开的S-1招股说明书。)
令众多硅谷人士警惕的,是所谓的"循环融资(circular financing)"。其结构如下:英伟达向OpenAI投资(据报道合作规模最高达1000亿美元,约16万亿日元),OpenAI向甲骨文等云服务商支付巨额费用(据报道与甲骨文的合同规模达3000亿美元,约48万亿日元),而这些云服务商又大量采购英伟达的GPU。AMD也与OpenAI签订了据称规模达2000亿美元(约32万亿日元)的供应合同,并向客户授予股票认股权证(新股预约权)。资金在投资方、客户与供应商之间循环流转,由此产生"需求看似真实、营收看似充裕"的效果。2026年的各方分析估计,此类相互依存安排的总规模超过8000亿美元(约128万亿日元)。
批评者将此与互联网泡沫末期"企业相互购买彼此服务以营造增长假象"的现象相提并论,担忧一旦外部真实需求放缓,这一循环将迅速逆转,届下只剩下过剩的投资设施与巨额亏损。另一方面,经济评论家诺亚·史密斯等人则为此辩护:"铁路、电信乃至历史上的计算机投资,都是以供应商对客户提供金融支持的方式,将大型资本密集型产业推动起来的。只要底层需求是真实的,这未必是泡沫。"OpenAI的IPO,将首次把"循环是真实需求的提前兑现,还是自我膨胀的幻象"这一万亿美元级别的问题,暴露于公开市场的定价之下。此外,作为最大投资方之一的软银,CNBC于6月4日报道称,其对OpenAI的巨额押注与不断膨胀的债务正在加剧自身的流动性隐忧,市场对这一庞大资金供给方的风险也开始投以关注。
AI大型IPO热潮——Anthropic、SpaceX、Databricks三足鼎立
OpenAI的申请,不应被视为孤立事件,而应作为2026年集中爆发的"前沿AI大型IPO"浪潮的一部分来解读。具有象征意义的是,竞争对手Anthropic(Claude的开发商)率先行动。Anthropic于2026年6月1日,在完成650亿美元(约10.4万亿日元)的H轮融资后,以9650亿美元(约154万亿日元)的估值秘密提交了IPO申请。这一估值超过了OpenAI的8520亿美元(约136万亿日元),各方报道称"Anthropic估值首次超越OpenAI"。
从风险投资的视角来看,这一逆转颇具启示意义。Anthropic的年化收入从2025年底的约90亿美元(约1.4万亿日元)急速攀升,据公司自披露,2026年4月已达约300亿美元(约4.8万亿日元)规模;据调研机构Sacra估算,5月达到约450亿美元(约7.2万亿日元),预计即将突破500亿美元(约8万亿日元)(数据因统计口径不同而有所差异)。以编程辅助工具"Claude Code"为核心的企业及开发者端高利润率收入结构,在盈利能力和可持续性方面获得了高度认可。OpenAI凭借拥有9亿至10亿用户规模的ChatGPT,在消费者触达方面遥遥领先;而在估值与近期营收增势方面,Anthropic已与之并驾齐驱,甚至有所超越——这一对比,使公开市场究竟更看重"规模"还是"盈利性"这一命题愈发尖锐。
舞台上还有其他巨头。埃隆·马斯克旗下的SpaceX于2026年4月向SEC提交草案,5月20日公开S-1文件,据报道目标估值约1.75万亿美元(约280万亿日元),融资规模750亿美元(约12万亿日元),剑指史上最大规模IPO,并于6月4日前后启动路演,计划于6月11日定价、12日在纳斯达克上市(股票代码:SPCX)(主要营收来自卫星通信业务Starlink)。数据与AI基础设施公司Databricks预计以1340亿美元(约21.4万亿日元)的估值于2026年下半年提交S-1,年化收入54亿美元(约8640亿日元),增速达65%,是AI相关IPO候选企业中唯一实现盈利的公司,备受瞩目。与之形成对比的是支付巨头Stripe——尽管其估值在2026年2月的Tender Offer中升至1590亿美元(约25.4万亿日元),该公司仍以"自有资金足以支撑增长,且已实现盈利,IPO是无问题之解决方案"为由,对上市保持距离。2026年的IPO管线中,AI相关企业在数量上占据多数、在金额上占比超过九成,这正成为史上AI色彩最为浓厚的一年。而OpenAI作为这场浪潮的核心,将成为检验市场承受力与热情的最大试金石。
市场资金是否充足——"三大巨额IPO压轴"的结构性劣势
在这里,我们应该停下来思考一个朴素而沉重的问题:公开市场是否真的能够消化如此规模的资金。2026年初夏,前沿AI与先进技术领域的巨型IPO如同三连发般涌向市场。打头阵的是Anthropic(估值9650亿美元,约合154万亿日元),紧随其后的是SpaceX(估值约1.75万亿美元,约合280万亿日元,募资750亿美元,约合12万亿日元),殿后的是OpenAI(估值8520亿美元,约合136万亿日元)。三家公司估值简单相加超过3.5万亿美元(约570万亿日元),仅新募资金,以SpaceX的750亿美元为首,合计可达1000亿美元(约16万亿日元)量级。这相当于把普通牛市数年间才能消化的新增供应,压缩进短短数月之内。
空头逻辑一目了然。流入公开市场的资金总量有限,而机构投资者投资组合中科技与AI的比重已处于历史高位。若Anthropic和SpaceX率先耗尽投资者的钱包与风险承受度,最后抵达的OpenAI将处于争夺"剩余资金"的不利位置。艾夫斯所阐述的"先到为强",反过来就是"后到者的劣势"。OpenAI自身坚持"上市时机未定"、"暂时维持非上市状态更为便利"的审慎立场,CFO弗莱尔也透露"今年上市的体制尚未就绪"——这或许正是对这一顺序劣势的冷静盘算。
顾虑不止于顺序问题。其一,三家公司均在上市初期无法纳入主要股价指数,几乎无法指望被动(指数跟踪)资金的自动买入。史上规模最大的股票发行,必须完全依靠主动进行估值的积极投资者来消化,供需结构性偏松。其二,OpenAI背负着年均140亿美元(约2.2万亿日元)的亏损以及"每收入1美元亏损1.22美元"的盈利结构,却要争取最大的募资额。已盈利的Databricks和依靠自有资金运转的Stripe都不急于上市,而最需要资金、亏损最大的公司,却要在最后、以最大金额寻求融资——这一顺序本身足以引发市场警惕。其三,前述循环交易一旦逆转,AI相关股票将整体连锁下跌,先行IPO中只要有一家上市后失速,殿后的OpenAI就可能面临定价基准被整体下调的风险。
资金提供方的处境同样难言稳固。CNBC报道的软银流动性隐忧,暗示支撑巨额押注的一方也已临近极限。在利率高企、宏观环境趋紧的阶段,风险资产资金外流之际,消化"最后一只巨型IPO"将极为艰难。2026年IPO管线中AI占比超九成的失衡本身,便蕴含着无法分散的集中押注之脆弱。当然,反驳之声亦有——OpenAI已在未公开轮次中从个人投资者处募集超过30亿美元,拥有来自全球主权基金和企业股东的支撑,且若三家公司上市时间错开,资金消化也将获得时间缓冲。然而,即便扣除这些有利因素,"三大巨型IPO中的最后一棒"这一定位对OpenAI而言仍是结构性劣势,市场资金是否真的充裕这一疑问,将成为此次上市最大的试金石,这一点毋庸置疑。最晚入场、以最高价格买入的投资者,将成为预支需求后偿债的一方——而此刻,殿后的OpenAI股东们,正准备坐上那把椅子。
未来的发展 ― 何时、什么、以何种顺序运作
最后,我们来梳理从这里开始什么事情将在何时发生。在程序层面,SEC收到非公开S-1后将返回审查意见,OpenAI随即进入反复修改的流程。若公司决定推进上市,则需在路演开始前至少约15天提交"公开版S-1",届时才会首次将真实的财务报表、分部信息、风险因素及投票权架构公之于众。本文反复探讨的营收、亏损与治理议题从"报道"切换为"披露",这正是最关键的节点。
关于时间,多方报道称OpenAI最早瞄准"2026年9月(秋季)"上市,最晚也在第四季度,IPO目标市值与非公开融资轮相当,约为7,300亿至8,500亿美元(约合117万亿至136万亿日元),部分分析师认为突破1万亿美元(约160万亿日元)亦非不可能。不过OpenAI本身明确表示"时间尚未确定""暂时保持非上市状态有时更为便利",今秋上市的预测并非已敲定的日程。Anthropic与SpaceX率先上市后市场如何定价,将成为OpenAI绝佳的"实弹试射(可比参照)",其结果很可能左右OpenAI是否出手、抑或继续等待的判断。
投资者在今夏至秋季应重点关注的具体"观测点"依次为:第一,公开版S-1的提交及其内容(尤其是亏损绝对值与盈利路径、循环交易的披露、反映非营利基金会控制权的治理条款);第二,"超级应用"化战略与企业销售占比提升至五成的目标是否按计划推进;第三,连接英伟达、甲骨文、AMD与软银的资金循环及算力投资的可持续性;第四,Anthropic与SpaceX上市后的股价所揭示的市场容忍度;第五,利率与宏观经济环境。硅谷风险投资人在这份申请中看到的,绝非一家公司的普通上市。被批评为"透支真实需求"的巨额资金循环所支撑的整个AI经济,将首次接受公开市场这一冷酷定价机器的检验——作为这一序幕,OpenAI的IPO申请将作为值得铭记的历史事件载入史册。